前尘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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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提问w

Q:如果把自己比作是一只动物,太太觉得自己是什么动物呢?我觉得是鸽子hhh(bushi)

A:看哪方面吧,码字肯定是鸽子,我虽然不止这一个号但是不管在哪都挺鸽子【。】我妈说我像猫,因为神经敏感经常被突然吓一跳,之前流行的那个性格测试测出来是猫鼬,吃东西的时候大概是猪,长得像短尾矮袋鼠(我所有朋友都这么说!!!)

Q:太太有在谈恋爱吗?

A:如果单向算谈恋爱的话我现在正在和几十个人谈恋爱

提问箱回复

感谢提问w

Q:大概是一个从看了冷雨太太你写的《明日歌》之后一直很想问的问题——那种真情实感的流露以及最后悲痛难抑的感觉是在一种怎样的心境和情绪下写出来的呢?

A:这个问题好硬核啊……

隔的时间有点久,当时的情绪记不太清了,我回复过一个提问箱写了点感想,在明日歌后面应该能看到。

然后真情实感流露和悲痛难抑……感谢你这么评价,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我自己看不出来!

我应该不属于沉浸式写作的那一种,写很伤感的东西不会真把自己搞到自闭。但是我会在体验各种情绪的时候刻意记下原因和感受,攒起来当素材。(其实万物都可当素材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佛性了)

这篇比起情感,对写法的探索是我感觉更有趣的。让我来讲点花絮(撸袖子)

首先选择第一人称是为了用骆闻舟的眼睛来观察这个房间,我带入他来写,你带入他来读。比起上帝视角,第一视角的片面性更容易制造悬念。(说起这个,刑侦队举起了火把那篇是尝试用了第三者旁观视角x)我想写的是一个从不接受爱人的死到释然的骆闻舟,但第一人称不能解读出这一点,所以只能通过骆闻舟的行为来暗示。

以放下钥匙为开头,迎接、整理、接受尘封的回忆,以看到钟和日历为结尾,这是在一个房间里的缩小版“释然”的过程,映射的是漫长十年里的自我开解。

至于他看的顺序,也是从他能接受的日常用品,慢慢走向他不愿面对的结局。之前营造的温馨回忆氛围在差不多的地方戛然而止,就,就欲扬先抑还是欲抑先扬来着(挠头)

这个过程其实比较像第一人称解谜游戏,在看到日历的一刻游戏已经结束了,之后回到现实,播放片尾,也就是很有“结束感”的墓地之行。(我在扯什么)

总之如果是同样的故事,换上帝视角或者改了结构之后效果应该不会这么好吧。这也就是我的思路,写出来是什么鬼样我自己感觉不到的,其实现在看我有一大堆想吐槽的地方,摁住了想删文的手x

以上都是我自己瞎吉尔摸索的江湖写法!!!没有什么理论依据的,纯粹好玩!呈现出来的效果好才是真的好!写文第一要义当然是能让人看下去啊!!!

over

Q:很想知道沈家是什么喜事!

A:沈老妈子生二胎。【冷漠.jpg

【舟渡】平平平日

【默读24h/15:30】

#标题不是结巴了!

#依旧是我流啰里吧嗦流水账日常,食用愉快

01

窗帘紧闭,只开了壁灯的卧室里灯光昏暗,空气暧昧又黏腻,偶尔能听见累极之后交叠的喘息声。

费渡的头发被汗打湿之后黏在了脸侧,骆闻舟垂着头帮他拨开,感觉手心被毛茸茸地一拱:费渡似乎无意识地蹭了他一下。

骆闻舟一顿,然后像平常捏骆一锅的肥脸一样捏了捏费渡的脸,当然力度是捏骆一锅的十二分之一:“没出息,学谁不好学你弟弟。”

费渡用眼神充分表达了不满和无奈,但他费了一番功夫也没能提起力气把骆闻舟掀下去,只能用沙哑的声音道:“你能不能先起来?”

“嗯。”骆闻舟答应得快且敷衍,指腹在费渡脸颊上摩挲两下,看着费渡的眼睛。

费渡的眼睛里似乎还覆盖着一层没散去的水气,眼角有些薄红,在柔和的光线之下像是被温水浸过的黑玉。

骆闻舟又低下头,在费渡颈侧流连亲吻,如此这般,直到两人险些被再次撩起火才肯停下。

骆闻舟起身时习惯性撑在费渡身侧,但这回他往床上一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硌到了手心,随之传来的是不太妙的一声“咔哒”。

骆闻舟眨眨眼,把手底下的东西拿起来——拿起来个部件,细细长长的黑色一条,一头有点弧度的……

“骆闻舟。”费渡凉凉的声音传过来,“我眼镜。”

骆闻舟:“……”

 

02

肖海洋一上班就发现万年迟到的领导今天在办公桌前坐得稳稳当当,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了了世界末日、旭日西升、大案临头等多种可能,就听到领导在喊他。

肖海洋的世界警铃大作,他迅速检讨了自己最近的工作,确认实在是没什么毛病,一脸疑惑地进了骆闻舟的办公室。

然后看见骆闻舟办公桌上摆着一堆看不出原貌的零件。

骆闻舟一脸严肃地支着下巴看他:“小肖,你们戴眼镜的同志一般怎么处理坏了的眼镜?”

肖海洋震惊地看着那堆零件:“您说这玩意是……您用它做爆破实验了?”

骆闻舟长叹一口气:“你也知道我家那个带毛的祖宗多折腾,这不,把你费总的眼镜一屁股恢复了出厂设置。”

肖海洋沉默了几秒:“那还挺厉害……不是,我是说,骆队,这个状态已经不能称为坏了,这谁也修不了啊。”

这个道理骆闻舟也不是不清楚,但他一想到早上费渡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脑瓜疼。他知道费渡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但毕竟是因为他……费渡才没能把眼镜放在该放的位置。他骆警官常年办案讲究主要责任,他就是嫌犯本人。

“骆队,恕我直言,坏成这样和垃圾也没太大区别了,您还不如再买一副。”

骆闻舟脑瓜更疼了。其实他电脑上现在就开着一个网页,是这副眼镜的品牌官方旗舰店。

一副防辐射眼镜而已……费渡这个败家子上哪找的这种贵妇牌子?

 

另一边,费渡公司上下的姑娘都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核心话题就是,费总今天没戴眼镜。

她们眼中的费渡,永远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打理得整齐又精致——这份精致是包括眼镜的。

费渡戴眼镜的时候有种别样的温和儒雅,她们也压根没想过费渡不戴眼镜什么样子。

苗苗给他端咖啡过来的时候心里一跳:费渡就像忘了开柔化滤镜,整个人都显得锐利起来。这是一种不带攻击性的锐气,意外地让他看起来符合年龄了一些。

“很奇怪?”费渡接过咖啡,笑着问。

费渡说话时习惯直视人的眼睛,平常隔着一层玻璃倒没什么,现在没了遮挡,她才发现费渡目光虽然深沉,但略浅的瞳色清澈剔透。

苗苗直起身来,真心实意道:“费总,您不戴眼镜也好看。”

“噢,我还以为你们会很不习惯。”费渡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瓷杯,状似苦恼道,“那怎么办,为了你们的工作心情,我以后一三五戴眼镜二四不戴好了。”

当天的例会上,费渡手底下翻着资料听员工汇报,大脑飞速运转间,数次下意识伸手扶眼镜却扶了个空,落空的手指只好无奈地捏了捏鼻尖。

费渡对自己的解读是分门别类存档过的,现在居然多出一个“编外”的小习惯,费渡诧异之余还有点新鲜,但是感觉并不坏。

 

03

骆闻舟回家的时候费渡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费渡穿着柔软的居家服,手边一杯热牛奶的样子让骆闻舟心中一动,上前弯腰拥住他。

费渡在骆闻舟张开双手的时候已经把书放好,配合地抱紧骆闻舟,将下巴抵在骆闻舟肩上,侧脸却和骆闻舟保持了一点距离。

费渡抽出一点精力思考出,这是因为往常眼镜挡在他和骆闻舟之间——又是一个奇怪的小习惯。

“在笑什么?”骆闻舟明明正面抱着费渡,却像能看到费渡的表情一样。

“没什么,有个发现。”费渡语气轻快道。

他为自己建立的精密资料库还是被骆闻舟木马入侵了,或许在更多他还没发现的地方留下了痕迹。

骆闻舟松开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个眼镜盒递给他:“你那个眼镜牌子太矫情了,订了货还得一个月之后发,先用这个顶着吧。”

费渡任由嘴角翘起来,从眼镜盒里拿出一副普通的平光镜。

“老骆,送人的礼物是不是要负责戴上?”

骆闻舟在费渡促狭的目光里败下阵来,拿过眼镜:“凑过来点。”

费渡乖乖往前蹭了蹭,扬起脸。

骆闻舟拎着眼镜腿在费渡脸上反复比划,左右晃着脑袋确认没有戳到哪里,才动作格外轻柔地帮费渡架好了眼镜。

“还挺合适,尺寸没报错。”骆闻舟似乎颇为满意地看着戴眼镜的费渡,没有意识到费渡的笑意已经满得要从眼角溢出。

“有点不合适。”费渡说。

“哪里不合适,我看挺好啊。”

费渡从沙发上站起来:“帮我摘下来吧。”

骆闻舟莫名其妙地取下眼镜,却被费渡环住了后颈,温热的额头抵上了他的。

“时间不合适。”费渡带着笑低声道,“……它妨碍我吻你了。”

END

标题是平平无奇的平凡一天的意思。

本来不打算参加活动了,辗转还是参加了这个生日party,感谢24h组不嫌弃我。这篇是早就有想法的一个小日常,本来想自己写着玩就完了,结果因为没啥灵感用这篇凑数了真丢人

其实以后依然不打算参加活动(小小声

你看到这里还不嫌弃真是太好了,鞠一个大躬!谢谢!

生日快乐呀我们嘟总~好好照顾自己w


题问箱回复

感谢提问w


Q1:您还记得您的老福特账号吗?蹲更新


A:记得hhhhhhhhhhhh最近写文比较少【挠头

我知道我又慢又咕咕咕的尿性才写短篇的嘛!不要惦记我啦!


Q2:太太的文风真是太清新自然了,好奇太太是怎么形成这样的文风的呢?


A:问到我了……

首先我对自己的文风没有准确判断,或者说我并没有刻意规划自己的文风。我现在的文字是吸纳了多方面影响的结果,包括电影,小说,散文,歌曲,还有我的小习惯等等。


我最喜欢的作家是余光中先生,还有朱自清先生,鲁迅先生,周作人先生等等,我中二病时期特别喜欢抱着散文装文艺【。要说全部读懂也不尽然,我只是喜欢欣赏美的文字。余光中文字的纤细美感,周作人文字的平实淡然,鲁迅先生的诙谐与犀利……大概或多或少有影响到我。


当阅读只是兴趣的时候,我热衷于将感情投放在文字里,并不去理性地解读作者的思想,而是借作者的眼睛看世界,试图触碰和融入那个世界。其实很肤浅,就当陶冶情操了。


电影的话其实我看的不多而且很杂,喜欢安静的片子, 动作片偶尔看看, 其中《霸王别姬》最符合我的审美。


另外,以前有个老师留过一项作业,大概是每天写个小随笔,见闻或者抒发情感都可以,这大概是我坚持至今受益最深的小习惯。因为我实在是个感性的人,经常走在路上突然开始发呆,觉得眼前的事物值得记录。我写过清晨没入日光里的身影,写过风吹落叶,写过教学楼迟迟不灭的灯,这些画面如今都像电影场景一样留在脑海里,也许曾变着法地落在我的笔下。


至于我的文风和我的性格有什么关系……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我和你想的不一样hhhh


其余的例如构思之类的都是江湖手法,我自己摸索的,但是也一直在尝试突破。


我喜欢和擅长写日常,因为我相信生活的本质是泛着微澜的湖面:永远相似,也从不相同,远看平静,或许内里汹涌,偶有狂风暴雨最终还是要恢复本貌——就这么无聊也不无聊。将一些很小很小的画面放大,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故事,你我似乎都会经历的那种。


说写作的话题我就有点嗨,谢谢你听我胡言乱语,晚安。


我其实有下决心不再参加活动……但还是想好好给他过个生日,要再次献丑了,鞠躬

—九阙—:

【默读费渡生贺24h•二宣】
人潮拥挤的街,等一束光破开黑夜,到我身边。

“是我遇见你的那天。”

警报, 争吵,拉锯,喜与厌。

我们相隔甚远,又不断拉扯红与白的分界

最后身体被撕开,骨肉破裂,我们血流如注;密芽却在血与泪的浇灌中复苏,如获新生。

他是行船入港,落满肩芬芳;我一人漂浪,幸归处,闻舟渡我。

satff表:

海报: @问讯东桥 

文案: @量子力学好难 

协助: @-乌斯怀亚会很冷- 

•0:00  @我果然不是刀子精 

•0:30  @十夜ShiY 

•1:00  @珹白 

•1:30  @沈徽光🍒 

•2:00  @山色银屏 

•2:30  @整条街最靓的仔 

•3:00  @限流小王子 

•3:30  @Kyushu 

•4:00  @倾酒喝不醉 

•4:30  @lakalaya 

•5:00  @希奧達ZeldaCW 

•5:30  @楼船揍饭 

•6:00  @凉 

•6:30  @环树旅行者🌴 

•7:00  @橙子绿呀绿 

•7:30  @不则声 

•8:00  @鱼皮皮酱 

•8:30  @二期星期二 

•9:00  @琬卿 

•9:30  @叁彻 

•10:00@冬咚锵 

•10:30 @稻田雪兔 

•11:00 @夜罹—在贫穷中死去。 

•11:30 @405:Not Found.

•12:00 @白糖禁止食用 

•12:30 @晏一 

•13:00 @灼忘 

•13:30 @milkkyo 

•14:00 @Cla.vin. 

•14:30 @阳彡s 

•15:00 @妍殊 

•15:30 @前尘冷雨 

•16:00 @山行六七里 

•16:30 @Crazy 

•17:00 @lalapetiti

•17:30 @不断修炼的夙乔

•18:00 @不丧荷 

•18:30 @龙虾大夫 

•19:00 @-乌斯怀亚会很冷- 

•19:30 @雨子

•20:00 @寂瞳 

•20:30 @七弦与酒 

•21:00 @油炸火腿肠 

•21:30 @嗜肉兔爱丽丝 

•22:00  @懶人巾巾

•22:30 @萧叔Anar 

•23:00 @渡边英俊 

🔹7月31日,敬请期待

以前从来不知道那么多人不满意默读广播剧的cv,乍一看到心情相当低落……

我不在这评价他们声音合不合适这个问题。否认cv做的一切努力,说角色ooc声音80+不管怎么想都很失礼,评论一边倒,还打着书粉旗号,同为书粉感到难堪……你不喜欢可以不听,诋毁算怎么回事

真的很难过

(一会删)

【六爻】凡人志

很久之前的稿子

动笔之前重新看了一遍六爻,新的感触都在这篇里记下了,但是表达能力有限……

所以写出来无比神棍

*

“大师兄,那个闭关处……真的有用么?”
水坑此言一出,正在御剑的师兄弟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掌门师兄。这问题他们想问一路了,可严争鸣近些年掌门积威甚重,在扶摇派中也越发说一不二了起来,以至于他们四个一听严争鸣说一同去某地闭关,竟都毫无异议直接打包行李上路来了。
韩潭——如今在妖谷称了王——手下人和事说扔就扔,韩渊也差不多,李筠也扔了正在研究的大符,严争鸣和程潜同时做了甩手掌柜和甩手老板娘,扶摇派只剩年大大和游粱面对一干弟子不知所措。
只是因为他们掌门师兄发了话。
严争鸣闻言脚步一顿,神色淡然沉稳,极有说服力般开口:
“不知道。”
“……”
“……”
去他的掌门气度,以为他这些年有多靠谱了,谁知道江山易改,严争鸣那“船到墙头自然直”的盲目乐观本性还是没移!
妖王水坑打扮成熟起来,眉眼间有了当年妖后雍容的气质,也逃不过一开口就形象破灭:“那我们是怎么?去观光的吗?”
严争鸣垂眼“啧”了一声,水坑下意识闭嘴了。
程潜事先没听他说清楚,知道前路如此不明不白,噎了好半晌开口:“你是听了什么传言吗,那地叫什么这么神?”
严争鸣道:“无名。”
程潜一愣:“该地无名?”
严争鸣摇头:“名叫无名。”
听起来就够不靠谱的!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番,还是决定信了严争鸣的邪——他们总觉得他们家掌门有本事歪打正着。
谁也没说要各自回去处理各自的烂摊子。
“罢,反正风光的确不错。”一直没开口掺合的韩渊不知道在哪找了根草杆子叼在嘴里,竟然不影响他说话,还伸胳膊怼了一下旁边的李筠:“二师兄你说是吧。”
毕竟他们师兄妹五个人正经凑齐也不知道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韩渊有那么点大团圆的执念,但总有掉链子的,不是妖族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缠住了水坑,就是哪里小打小闹程潜出去摆平,他每次回扶摇都难得见全所有人。
李筠却没理他,抬头不知道看着什么:“这也太高了……”
众人本来心思不在路上,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纷纷半空刹住了剑。
面前的山竟然高耸如云,云上还不知道有多高,连神识都探不出来。
严争鸣沉吟片刻,带头向下飞去,将要落地时看见山壁上有个洞,刚好够他们走进去。
这怕就是“无名”秘境的入口了。
山壁够高,也够厚——他们钻进去之后是一条小道,走了许久也出不去。
严争鸣身后的程潜突然止了步,猛然“铮”一声,霜刃出鞘寸许。
众人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危险,紧张地崩起了神经,没想到程潜只是皱了皱眉:“我总觉得我的真元被削弱了。”
霜刃剑上终年不化的白霜似乎有一点点化开的趋势。
严争鸣探查了一番,点头道:“是秘境的作用,似乎并无恶意。”
程潜将霜刃收回去:“我也觉得。”
其实说削弱并不恰当,他倒是觉得是真元在主动卸货。
严争鸣和程潜虽然不是第一次体验真元消散,但和登不悔台那次不一样,他们的真元退出身体十分温和友好,仿佛向他们作了个揖道别一般礼数周全。
等看到小道的尽头时,他们的真元已经快散尽了。
按理说修士以真元为依仗,没了真元应该感到不适和不安,但在“无名”中奇异地反倒有一丝轻松。这给他们一种错觉:他们不是扶摇派的中流砥柱,不是大能大魔大妖,而是凡人寻常师门里的寻常师兄妹。
而后,豁然开朗。
竟是一片花谷。
花谷中似有农人忙碌,偶有小孩从面前跑过,见到他们不觉害怕也不觉崇拜,只是好奇地驻足看他们两眼。直到这里的人渐渐聚集过来,不问出身来处,硬要他们留下作客。
程潜怔然:“这便是无名。”
如果不是他们的真元确确实实消失了,他会觉得他们只是误入了一个普通的凡间小村落。
这样的安然让他想到了师祖埋骨的忘忧谷,但不一样,忘忧谷的静是死寂,无名谷却是“生”而静止。天地阔大,偏安一隅,只有生老病死之类小打小闹的愁苦,百年一忘,复又魂归天地。
“忘忧谷是身死而归,谁说活人不能忘忧了呢?”
程潜猛地抬起头,对上严争鸣带笑的眼神,那眼神里还有几分沧桑。竟然和他想到了一处。
“也是。”程潜想,“他说了这么多年撂挑子不干,可算是带着全师门撂了挑子了,便随遇而安吧。”
这么想着,他转头看见水坑已经和一个农妇聊了起来:“要五间房……啊不四间就够了,三间小的一间大的。”
程潜:“……”看来水坑这么多年下来终于是懂了点人情世故。虽说还不如不懂。
那农妇很亲和的样子,笑呵呵地问:“想吃点什么?我家做了炖鸡,可要尝点?”
程潜刚想说不用,他们修仙之人辟过谷,就感觉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
……这地方还真有点神,怎么玉都会饿的吗?
久违的感觉让他失了神,但水坑秀丽的眉头一皱:“不吃鸡!”
她自己也是禽类,相煎何太急。
口水快滴下来的韩渊闻言只能把口水咽了回去。
炖鸡没吃上,丰富的农家饭食一点都没少,他们师兄妹在农妇家吃饭的时候,还有别家人用盆端吃食进来招待他们,让他们着实体验了一把“民风淳朴”。
无名谷里晨昏如常,用过饭后眼见着夕阳就西下了。
他们各自回了村民给他们腾的小院,严争鸣和程潜住一间。严争鸣顾及面子,此前解释过,诸如师兄弟感情好之类的,程潜觉得这一边翘着尾巴一边欲盖弥彰的还不如不解释。
回屋之后程潜先收了霜刃。这把剑在无名谷中不复它霜雪遍布的模样,也没有那种谁看谁倒霉的戾气,安分地躺在剑鞘里,成了一根普普通通的烧火棍。
他环视一圈房里的摆设,费劲地和自己几百年前拜入师门之前住过的那间房子作了比较,结论是一样古朴,乱得都很有生活气息。
然后他意识到平时一得空就来纠缠他的严争鸣哑火了,四下一看,才发现严争鸣不在屋里。
现在程潜没有神识探查他去了哪里,也感知不到严争鸣的剑,他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大能转眼变成了只能靠五感的普通人,还有些新鲜。
程潜从屋里出去,在院里没见人,凭着对严争鸣的了解,抬腿就向那一大片花田里走去。
严争鸣在一座山坡上。
准确地说,在山坡的一棵花树上。
他在一根低矮粗壮的树枝上躺着,一手拈花一手拎着酒坛。程潜过来的时候被他这副久违的纨绔样子惊着了。
“哪来的酒?”程潜问。
“唔,树下放的。”严争鸣说,“看样子是就地取材,做的百花酒。”
程潜借着月光看了看他脸色:“如今没有真元驱散酒气,你自己注意。”
严争鸣笑:“我有分寸。”
而后又是慨叹:“好久没有这样……因为喝酒你就念叨我。我是掌门,经手的都是天下事和门派大事,似乎无所不能,似乎不会犯错,你看到没有,小辈都怕我,比你们几个都强多了……”
还是喝醉了。程潜想。但他没说错。
能耐越大责任越大,扶摇山派不再是只有几个人摇摇欲坠的门派,如今变成个独占鳌头的大门派,掌门自然、也只能是个千古强人。
无名忘忧之地卸掉了他的能耐,也就暂时卸下了他的责任。
能耐就那么一点,眼界从天下收到了一座小小山谷,所求自然也就那么一点,喜也就一点、悲也就一点,生得平平淡淡,过得糊涂潇洒。
当年韩木椿送程潜“自在”为戒,自在若有形,当是无名谷了。
严争鸣躺的那截树枝不高,衣摆堪堪坠到地上。
他冲着程潜一招手:“来。”
程潜不明所以地凑过去,一阵夹杂着兰香的味道袭来,是一枝盛放的桃花别在了程潜鬓边。
程潜:“……”
他恼羞成怒地抬眸,对上严争鸣双眼的时候,反抗的动作顿时泄了气。
他那双桃花眼也能深似潭,粼粼波光似水,依稀是深不见底的情意和满溢的怜惜。
程潜心中一动,顺从内心,踮起脚来亲在严争鸣的眼睛上。
感觉到严争鸣混着酒气的灼热鼻息的一瞬,与他眼神中柔情截然不同的吻落了下来,程潜的肩头被严争鸣握住,霸道地将他禁锢在身边,然后辗转、缱绻、深入、缠绵。
程潜不似以往冰冷,血脉偾张的力度让他自己都陌生。凡人迟钝的五感也能让他品尝到大师兄有点扎嘴的滋味,而凡人不收不敛的欲望和本能也冒了头。
程潜数百年来头回被亲到呼吸困难。
正当他准备顺其自然地进行下一步时,肩头一松,严争鸣的唇倏然离开。
然后严争鸣整个人从他眼前消失了。
程潜晕晕乎乎的脑子尚未转过来,听到“咚”一声闷响惊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师兄亲他亲得太忘情,没留神从树上摔下去了。
摔到万花丛中惹了一身桃色的红尘债。
严争鸣也似是摔迷糊了,坐在地上好半天没起来,程潜看他这样子也就一撩衣袍,坐在了他身侧。
漫天星子被山壁圈在一处,他们头顶好似一个圆形的天窗。
“像不像坐井观天?”严争鸣仰着头说,“井底之蛙原来这么幸福么?”
程潜却在想,严争鸣都能把自己和蛙类相比了,大概是醉得不轻。
他面不改色,背地趁人之危,悄悄伸手握紧了严争鸣的手。
正要开口谈谈风花雪月,背后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轻微响动。
饶是没有真元,程潜的五感也比常人强些。他猛地转头看向来人,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蓄力。
韩渊捧着一大坨泥和他大眼瞪小眼:“小师兄,夜色不错哈?”
倒霉师弟。
韩渊行迹鬼鬼祟祟,捧着一坨黄泥十分有碍观瞻,还不解风情地凑了过来。
严争鸣瞪他的眼里都能结出冰碴子了。
只见韩渊利索地在他们身前刨了个坑,把黄泥埋了进去,然后撒上一把枯枝,用火折子点上,片刻后,隐隐的香味从坑里传了出来。
韩渊:“等会儿就好,这里的鸡长得大,咱们仨分一只应该够。”
程潜默然。他面色复杂地看了蹲在地上的韩渊一眼,从这个大魔头身上依稀看到了当年小叫花子的身影。
纨绔严争鸣,叫花子韩渊,加他一个不可一世的程潜。百年光阴缩地成寸,他们竟然全都给打回了原形。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疑惑的声音靠近,李筠过来一看,“围炉夜谈呢?”
且不说有没有夜谈这回事,他们面前只有一只半成的叫花鸡。
李筠随意地在韩渊身边坐下:“继续啊。”
“……”韩渊神秘兮兮地冲他使了个眼色:“你出来的时候小师妹看见了没?”
李筠不明所以:“啊?好像是看见她出来了。”
话音未落,背后传来清脆的声音:“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呢?”
严争鸣借着衣袖遮掩和程潜交握的手,不由得微微抖了一下。
一时间有种老夫老妻面对家里倒霉孩子的辛酸。
韩渊也僵了:“不,没……”
程潜冷漠道:“你的叫花鸡,五个人应该不够分了。”
水坑顿时鸟毛炸了一地:“你们背着我吃鸡?”
韩渊:“不是,我……”
此时叫花鸡大概是好了,鲜香味逸散出来,勾着凡人的馋虫。
水坑敛了怒火,为人的那部分占了上风。她有样学样地坐下来:“给我个腿。”
韩渊:“……”
严争鸣眼睁睁看着独处变成了合家欢,心累地靠在了程潜身上,感觉程潜的手在他背后安抚地拍了拍,好歹顺了点气。
怪谁呢。上梁不正,师门不幸。
一路奔波的累被无名谷放大了八成,程潜回房后几乎沾枕头就着了,让想做些什么的严争鸣无从下手,只得作罢。
次日程潜早上一睁眼就看见严争鸣侧躺着,手支脑袋,垂眸看着他。
程潜疑惑地看了回去:醒了怎么不起来?
严争鸣抬手替他拨开额前睡乱的头发:“不愿动,等你起来。”
程潜心下一暖,只听他又道:“指着你给我梳头呢。”
程潜:“……”
他随手从桌上捞了一把木梳,不怎么温柔地捏住严争鸣的发尾,却很细致地落下梳了起来。
“一梳梳到尾……”严争鸣低声嘀咕。
“什么?”程潜手下一顿。
“没事。”严争鸣说。
程潜的梳子再落下,又听见严争鸣嘀咕道:“二梳白发齐眉……”
程潜的嘴角挑起来,压了压,没压下去,带着笑意朗声接道:
“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四条银笋尽标齐。”
他用发带不甚熟练地给严争鸣束发,打了个结,末了对着铜镜端详严争鸣的脸:“礼成。严娘娘,出嫁啦?”
被戳破心思的严争鸣面红耳赤地把他摁倒,折腾得两人最后又梳了一次头。

他们在无名谷逗留了几日,凡人的柴米油盐鸡毛蒜皮体验了个遍。
严争鸣织过布,程潜给花田锄过地,李筠在学堂教过书,韩渊下河摸过鱼,连韩潭都和女眷们学了刺绣——把手指戳出了筛子眼儿。
几日后,师兄妹一行一一拜别热情的谷中人,从来时的小径出去,一路上收回了自己的真元。
然后他们发现似乎真元更为充沛顺畅了。
一时间众人讶然,无名谷居然真是个修炼的地方,只不过是以“无”为“进”,颇为奇特。更重要的是——真让严争鸣撞了这个运。
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之后,洞口一晃,消失不见了。
山坡上那棵被严争鸣躺过的树上仍躺着个人,拎着酒坛,乐呵呵地看着他们走的方向。
“挺好的。”他说。
他身边站着的人温声道:“小潜似乎察觉到了,这孩子……唉。”
“这帮倒霉孩子!”树上的人笑骂,“待了几天,酒都快给我喝干净了,你好不容易亲自动一回手酿的。”
“不打紧,还有明年。”
“唔,好像只有这坛了。”树上的人肉痛地叹了口气,就着小坛子喝了起来。
树下立着的人似乎有些不自在:“我去看看花。”
“嗯?”
直到坛子见底,他眼尖地瞥到底部有些不平整的纹路,拿到阳光底下看看,是一行字。
他笑开了花,捧着宝贝似的捧着坛子,找那个人讨说法去了。

“怎么回事?”
严争鸣一行人出山谷之后看着平滑完整的石壁,哑口无言。
“大概,我猜的。”程潜抱着臂,稳稳站在剑上,“此地和忘忧谷有几分联系。是联通还是交叠也说不准。”
他偶尔感觉有突兀的风拂过,虽说看过去时没有异样,但他从那股风里直觉出了一点熟悉的温和有礼,像是……师父。
如果说忘忧谷是“死”,无名谷就是“生”,死与生交界,生出的即是“极净”。
“这么说,无名谷是为了我们而开的?”李筠目瞪口呆。
“它自有标准。走吧。”严争鸣看了本该有洞口的地方一眼,御剑而起,离开了这处秘境。
其实他心中也有所感,无名谷待他们为客,却从无长留之意。他们来作客,也没有乐不思蜀之心。此谷深知避世无益,他们心知世不可避。
此处只收心意相通之人。
而他们心照不宣地前尘尽忘,做了几日凡人,也是得偿所愿。
这么想着他又怅然又释怀。
凡人求飞升,修士求凡心。
……大道之道,得失相易,大抵如此。

END

这篇说不上满意但的确是有感而发,感谢你看到这里【鞠躬

……有事吗lofter连咕咕老咸鱼都不放过了

还有悄咪咪说一下,最近封号很厉害,所以那几篇【——】链接都不会补了,微博(同名)应该还能看,抱歉了~

顾帅生日快乐~给你过生日的人越来越多啦!